她对宝玉说:“你的衣服是宝贝,别人碰不得,我晴雯碰得!”
语气透着几分倔强和骄傲,补完衣服后,反倒先训起了宝玉,说他粗心大意,害她辛苦了一夜。
这种强硬和无畏,让她在贾府显得与众不同,也注定了她无法在这样的环境里长久立足。
王夫人是贾府的主母,也是贾宝玉的母亲。
晴雯是丫鬟,在宝玉面前的那股子亲密劲儿,早就让王夫人看不惯。
晴雯脾气直,讲话从来不拐弯抹角,对主子也是有话直说,没少顶撞王夫人。
王夫人表面不说什么,心里对她早就起了防备,这种暗流,晴雯看不到,却注定成为她,悲剧的伏笔。
贾府这个地方,表面上风平浪静,底下却暗藏无数勾心斗角。
丫鬟们争宠,姨娘争宠,连主子之间也在互相算计,晴雯这样的性格,无疑是给自己埋下了隐患。
既不懂得圆滑,又没有后台,能活得风光一时,却没办法一直风光下去。
大观园的生活虽好,对于晴雯来说,就像是一个金丝笼。
表面风光,背地里充满了“杀机”,她的刚烈和锋芒,成为了王夫人清理门户时的目标。
这一切,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“搜查”行动,彻底爆发。
事情发生在贾府大观园里的一次“搜查”行动,王夫人借着贾府内部整顿的名义,搜查大观园中丫鬟们的私人物品。
这次搜查表面上是为了整肃风纪,实际上是她打击异己的手段。
晴雯,这个王夫人早已看不顺眼的人,自然成了她重点整治的对象。
搜查那天,王夫人亲自带人到了晴雯的屋里,晴雯的床铺、衣柜、甚至连枕头都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虽没什么“见不得人的东西”,这种被侮辱和羞辱的感觉,让她浑身发抖。
王夫人翻来翻去,最终在晴雯的箱子里,找到了一条没绣完的帕子,说这是“偷懒的证据”,凭这一点,就直接定下晴雯的“罪”。
让人心寒的是,王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斥责晴雯,说她“不知规矩,言行放肆”,暗指她和宝玉之间关系不清不楚。
话里话外,就是把晴雯定性为,一个“不守妇道”的丫鬟。
晴雯气得浑身发抖,依然梗着脖子顶了回去:“我虽是丫鬟,但我晴雯行得正、坐得直,你们说我什么,都得有个凭据!”
王夫人冷笑了一声,说:“凭据?你这种人,要凭据做什么?一个丫鬟,还敢和主子顶嘴!”
一句话,晴雯的命运就这么被判了下来,王夫人当场下令,晴雯必须立刻被逐出贾府。
离开大观园那天,晴雯发着高烧。
那时候天气已经冷了,被几个婆子连推带搡赶了出去,连件厚衣服都没给披上。
晴雯病得说不出话,那双眼睛,却倔强地盯着这些婆子,像是要把她们一个个记住。
当她从大观园里被逐出去时,本就患病的身体,经受不住寒冷与饥饿的折磨。
重要的是,她的精神早已被摧毁。
晴雯也确实是生病,可在当时社会的环境里,这种病再正常不过,不是什么治不好的,可一个丫鬟,哪怕是贴身伺候贾宝玉的“头等人”,也不过是主子手里的工具,工具坏了,没人在乎。
贾府也不是没有医生和药材,可这些只属于贾母、王夫人、贾宝玉这样的主子。
至于丫鬟们,能不能活下去,凭运气。
被赶出府的那一天,晴雯发着高烧,浑身冷得发抖,却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,蜷缩在自家破旧的小屋里,靠着家人捧着的碗稀粥吊着命。
《红楼梦》里没有详细交代,晴雯家里的情况,我们可以从细节中窥见一斑。
晴雯是穷人家的孩子,父母拿她到贾府来当丫鬟,无非是想换点生活的银钱,被赶回去后,家里能给她的,也不过是几片薄被、一点清汤寡水。
这样的环境,别说治病,连温饱都难以保证。
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,贾府上下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她。
宝玉呢?那个曾经对她宠爱有加,赞她“比林黛玉还要灵秀”的公子哥呢?
他被王夫人警告过,不许再提晴雯的名字,宝玉心里再不忍,也只能强迫自己装作忘记。
对晴雯而言,她曾是贾府一颗耀眼的星星,可离开后,竟连一片云都留不下。
晴雯病得越来越重,有人说她是肺痨,有人说是寒病,还有人猜测,是因为她常年在大观园里的劳累,加上长期被压抑的情绪,导致的“心病”。
真正致命的,恐怕还是那场搜查的羞辱,和被赶出的绝望。
她被从一个人的身份剥夺成一个“废物”,连死,都是在孤立无援中,悄无声息地进行的。
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中写到晴雯临死前,嘴里还念叨着“宝玉”。
这不是爱情,是一种救赎的渴望,她或许以为,只有宝玉能记得自己,只有宝玉能给一个公道。
事实是宝玉根本无法违抗,整个封建制度,他甚至救不了自己。
晴雯的死亡,不只是一场简单的病逝,是封建社会种种压迫的具象。
她聪明伶俐,美丽无双,却因为直率的性格,和刚烈的脾气,成为了王夫人“清理门户”的牺牲品。
在贾府这样一个深宅大院里,女性的命运,本就如浮萍般飘摇,晴雯则因为性格过于“鲜明”,过早地引来了灭顶之灾。
王夫人为什么一定要赶走晴雯?她不是真的关心贾宝玉的“风纪问题”,也不是真的为了“整顿”大观园。
在意的是自己的权威,在贾府里,丫鬟的作用就是服侍主子,绝不能与主子有“平等”的交流。
晴雯的倔强,让她显得太出挑,对宝玉的亲近,让王夫人觉得,这个丫鬟可能会,影响到自己的儿子。
晴雯真的是个“威胁”吗?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,刚烈和直率,不过是对压迫的一种本能反抗。
她没有后台,也没有“靠山”,注定是个牺牲品。
晴雯的死在书中,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,曹雪芹在写她的死亡时,用了大量细腻的笔触,将她从一个鲜活的生命,慢慢带入死亡的深渊。
像晴雯这样被压迫的丫鬟、女性,何止一个?
《红楼梦》是一部关于“千红一哭,万艳同悲”的小说,晴雯则是这个主题典型的代表之一。
她的美貌、聪明、刚烈,本该成为她的优点,却在那个时代变成了致命的缺陷。
今天,我们再回头看晴雯,会觉得她的死充满了不公平。
她并没有做错什么,却因为种种压迫,被一步步推向了死亡,那些看似风光的深宅大院里,隐藏了太多残酷的真相,她的死,也是一场“有预谋”的悲剧。
晴雯之死,也让我们更深刻地看到了,《红楼梦》中隐藏的悲凉与无奈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参考资料
刘心武,《揭秘〈红楼梦〉》,文化艺术出版社,2005年版
汝昌,《红楼梦新证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76年版